14 juin
半岛伽倻
(一)
雪屿山的雪越下越大,坑坑洼洼的脚印延伸至漫天舞雪中的一个黑影。蹒跚的脚步,赫然能瞅见黑影人右腿割裂的鲜红伤口。左侧腰部的一杆绿色长笛,晃荡着,咻咻地被风刮起阵阵尖锐的笛音。
“扑通”一声,黑衣人瘫倒在雪地里。腿部恶化的伤口加至恶劣的气候,她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了。
睁开眼帘,白色的世界里充斥着死亡。黑影人挣扎着翻过身,平躺在雪地里。伸手取下腰侧的长笛,开始吹奏。笛音哀怨的曲调飘至上空,被魔笛控制的音符,瞬息在空际漫开一片光晕,燃尽了下坠的雪片。
“呵……”黑影人在争取时间调息着内力。
一曲将至,起身,捧起一堆雪胡乱的往脸上盖,刺骨的冰雪能刺激神经,黑衣人在攀爬这座雪山时一度用这种方法来唤醒自己。
丹阳东起西落,光束一遍遍地划过雪迹,在黑衣人终于到达索莱海域时,已是半个月后。
冬至的海面早已冻结,黑衣人环顾周边,竟然发现在山下有个洞口,里头缈缈飘出几缕烟丝。
黑衣人轻巧着脚步移到洞的一边,贴在洞壁上,侧身往里探望。
洞外的雪反射着苍白刺眼的光芒,眼睛一下子不能适应洞内的昏暗,张大眼睛什么都看不见。黑衣人正过身,将眼睛闭上片刻。侧头再看时,猛然一个黑压压的影子立在眼前。
黑衣人愕然不过几秒,就被对方一掌击晕。
索莱海域中有一座孤岛,由于海域的气候,常年积雪。所以普通人在岸上望去,只以为是座冰山。因此,避开了世人的打扰。
岛上的主人自称是伽倻王。
相传,百年前的冥界也有一位王者,伽摩亟倻,冥帝伽摩塔萨的小儿子。及少有人能真正见到伽摩亟倻的真面容,传言中,自小王子就被以黑纱掩住了整张脸。说是王子有一双极为诡异的眼睛,红色的眼珠,愤怒的时候,能瞬间将眼前被视者燃灭……二王子伽摩哆的左半边脸完全被烧焦,在王子们幼年的时候,一次游戏的争执,所引发的后果。冥王极为宠信幼子,那双眼睛是具备恐怖的毁灭力,拥有它,便代表了冥界可以无所顾及的横行。成年后,冥王就带着小王子到处征战,将冥界所有的蛮族,妖都,一一清灭收覆。无数的凄惨哀嚎,从熊熊火焰中刺穿了天际。漫天的红光,分不清是火还是血……
冥界统一后,伽摩亟倻即位。父亲告诉儿子,想要冥界更强大,就要去打败另一个空间的王者,那就是魔界帝王——俱。
伽摩亟倻向俱发出了邀战书,几天后,从魔界到来一位信使,有着丝一般长发的女子,眉心处有一道黑色咒记,那是魔界人统有的能量记号。
女子径直走向伽摩亟倻的王位前,护法们纷纷上前阻拦,都被一股奇异的能量定格在原地,无法近其身。伽摩亟倻冷冷直视眼前的女子,黑纱下的双眼,火焰在慢慢聚集。女子伸手至伽摩亟倻的眼前,展开手心,伽摩亟倻看到掌中一枚黑色牛角图腾的徽章。那是应战的回复,伽摩亟倻一旦收下,战争随处即发。
伽摩亟倻正欲伸手接过,女子突然拢掌收回手,直直地单膝跪下,抬头直视着眼前的王,说道:
“尊贵的冥王,我希望您能收回邀战的战书。一旦开战,两界的生灵将会遭受无法挽回的惨痛代价!生命的可贵是无法等同于王族的强大,血腥的侵略只能让王您背负无法救赎的罪恶。尊贵的王,难道您没有发现天空的星宿正在悄然改变,您的命运在这场战争后将无法抑制的偏离正常的轨道,如此,冥界的命运也会随之消亡!如果王您愿意,我将献上魔界最珍贵的东西给您来补偿您所认为的损失,那就是魔界帝王的女儿,我——释!”
伽摩亟倻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眼神是那样柔美,黑色的眼珠,透息着绝望的黑色。苍白尖翘的下巴微微地颤抖,可以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收回的那只左手紧紧地贴在胸前,胸脯因为心脏猛烈的跳动而急促起伏。
这是怎样一个女子,居然向我提出如此妄为的提议,并且可笑的要将自己献给我……将她自己献给我……
伽摩亟倻仰仰头,重新俯视跪前的女子,然后起身,对着身下绝望的女子说道:“战争是无法避免的,你应该清楚,你的父王已经接受了战书,这枚徽章的意义是不存在的。至于你所讲的,对于我伽摩亟倻而言,是不具任何说服力,冥界本就是死亡之都,没有死亡何来复苏。战争的意义就在于用鲜血和尸骸来祭奠之前为冥界牺牲的亡灵,所以,我们是必须不停的去战争,不停的以鲜血祭奠鲜血,用尸骸祭奠尸骸!这就是冥界的命运!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战争在即,我想你也需要回去好好做准备,我们战场上见!”
说完,伽摩亟倻甩开长袍,走向大堂外,隐没在黑色的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