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file半岛ヅ♡ 伽倻♡ゞ、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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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arch 29

    转移阵地拉!!!!!!!

    搬家了拉!!!!
     
    欢迎光临者移出跨进来的一只脚,转移到隔壁,谢谢!!!!
     
    March 26

    第一次剖析自己

    第一次剖析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愿望,便是在生活的各个方面获得发展。 不管是身体上、道德上、感情上还是智力上。 在生活中,我所需要的一切便是一些神秘的事物,而我会以一种不知疲倦的精神去抗争、谋划和梦想。 左西。魔羯。 内向,情绪化。容易忧郁及自我放纵。 惯性的保持静默,发白日梦,做独行侠,歇斯底里。 浪漫,有幻想,喜欢通过有美感的事物去表达个人的感情。 内在世界与对外界表现出来的样子反差较大。 对人若即若离,却又依赖支持者。 难以捉摸情绪的起伏,令人不舒服。 拥有一些非常与众不同的朋友,他们通常会因为他们的异常观点而不受欢迎。 不愿意与那些以朋友名义想去约束你或作出大量情感要求的人交往。想以自己的方式与人交往。 有独特的自我认同或存在意义。通常利用幻想去加强感受,以内在感受作为自我认同的基础;内在感受经常转变,自我认同经常转变。 拥有对外部事物非常敏感的领悟力,总在不停地改变以适应环境。 为了获得自由,将努力达到深层次的自我理解。 需要给自己一些反省的时间。反省会成为一个净化的过程。
    June 14

    半岛伽倻

    ♡ゞ(1)半岛伽倻

    半岛伽倻

    (一)
    雪屿山的雪越下越大,坑坑洼洼的脚印延伸至漫天舞雪中的一个黑影。蹒跚的脚步,赫然能瞅见黑影人右腿割裂的鲜红伤口。左侧腰部的一杆绿色长笛,晃荡着,咻咻地被风刮起阵阵尖锐的笛音。
    “扑通”一声,黑衣人瘫倒在雪地里。腿部恶化的伤口加至恶劣的气候,她已经没有过多的力气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了。
    睁开眼帘,白色的世界里充斥着死亡。黑影人挣扎着翻过身,平躺在雪地里。伸手取下腰侧的长笛,开始吹奏。笛音哀怨的曲调飘至上空,被魔笛控制的音符,瞬息在空际漫开一片光晕,燃尽了下坠的雪片。
    “呵……”黑影人在争取时间调息着内力。
    一曲将至,起身,捧起一堆雪胡乱的往脸上盖,刺骨的冰雪能刺激神经,黑衣人在攀爬这座雪山时一度用这种方法来唤醒自己。
    丹阳东起西落,光束一遍遍地划过雪迹,在黑衣人终于到达索莱海域时,已是半个月后。
    冬至的海面早已冻结,黑衣人环顾周边,竟然发现在山下有个洞口,里头缈缈飘出几缕烟丝。
    黑衣人轻巧着脚步移到洞的一边,贴在洞壁上,侧身往里探望。
    洞外的雪反射着苍白刺眼的光芒,眼睛一下子不能适应洞内的昏暗,张大眼睛什么都看不见。黑衣人正过身,将眼睛闭上片刻。侧头再看时,猛然一个黑压压的影子立在眼前。
    黑衣人愕然不过几秒,就被对方一掌击晕。


    索莱海域中有一座孤岛,由于海域的气候,常年积雪。所以普通人在岸上望去,只以为是座冰山。因此,避开了世人的打扰。
    岛上的主人自称是伽倻王。
    相传,百年前的冥界也有一位王者,伽摩亟倻,冥帝伽摩塔萨的小儿子。及少有人能真正见到伽摩亟倻的真面容,传言中,自小王子就被以黑纱掩住了整张脸。说是王子有一双极为诡异的眼睛,红色的眼珠,愤怒的时候,能瞬间将眼前被视者燃灭……二王子伽摩哆的左半边脸完全被烧焦,在王子们幼年的时候,一次游戏的争执,所引发的后果。冥王极为宠信幼子,那双眼睛是具备恐怖的毁灭力,拥有它,便代表了冥界可以无所顾及的横行。成年后,冥王就带着小王子到处征战,将冥界所有的蛮族,妖都,一一清灭收覆。无数的凄惨哀嚎,从熊熊火焰中刺穿了天际。漫天的红光,分不清是火还是血……
    冥界统一后,伽摩亟倻即位。父亲告诉儿子,想要冥界更强大,就要去打败另一个空间的王者,那就是魔界帝王——俱。
    伽摩亟倻向俱发出了邀战书,几天后,从魔界到来一位信使,有着丝一般长发的女子,眉心处有一道黑色咒记,那是魔界人统有的能量记号。
    女子径直走向伽摩亟倻的王位前,护法们纷纷上前阻拦,都被一股奇异的能量定格在原地,无法近其身。伽摩亟倻冷冷直视眼前的女子,黑纱下的双眼,火焰在慢慢聚集。女子伸手至伽摩亟倻的眼前,展开手心,伽摩亟倻看到掌中一枚黑色牛角图腾的徽章。那是应战的回复,伽摩亟倻一旦收下,战争随处即发。
    伽摩亟倻正欲伸手接过,女子突然拢掌收回手,直直地单膝跪下,抬头直视着眼前的王,说道:
    “尊贵的冥王,我希望您能收回邀战的战书。一旦开战,两界的生灵将会遭受无法挽回的惨痛代价!生命的可贵是无法等同于王族的强大,血腥的侵略只能让王您背负无法救赎的罪恶。尊贵的王,难道您没有发现天空的星宿正在悄然改变,您的命运在这场战争后将无法抑制的偏离正常的轨道,如此,冥界的命运也会随之消亡!如果王您愿意,我将献上魔界最珍贵的东西给您来补偿您所认为的损失,那就是魔界帝王的女儿,我——释!”
    伽摩亟倻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眼神是那样柔美,黑色的眼珠,透息着绝望的黑色。苍白尖翘的下巴微微地颤抖,可以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收回的那只左手紧紧地贴在胸前,胸脯因为心脏猛烈的跳动而急促起伏。
    这是怎样一个女子,居然向我提出如此妄为的提议,并且可笑的要将自己献给我……将她自己献给我……
    伽摩亟倻仰仰头,重新俯视跪前的女子,然后起身,对着身下绝望的女子说道:“战争是无法避免的,你应该清楚,你的父王已经接受了战书,这枚徽章的意义是不存在的。至于你所讲的,对于我伽摩亟倻而言,是不具任何说服力,冥界本就是死亡之都,没有死亡何来复苏。战争的意义就在于用鲜血和尸骸来祭奠之前为冥界牺牲的亡灵,所以,我们是必须不停的去战争,不停的以鲜血祭奠鲜血,用尸骸祭奠尸骸!这就是冥界的命运!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战争在即,我想你也需要回去好好做准备,我们战场上见!”
    说完,伽摩亟倻甩开长袍,走向大堂外,隐没在黑色的夜幕中。

     

     

    June 08

    什么叫做精神**症

         精神分裂症是最常见的一种精神病。早期主要表现为性格改
    变,如不理采亲人、不讲卫生、对镜子独笑等。病情进一步发展,
    即表现为思维紊乱,病人的思考过程缺乏逻辑性和连贯性,言语
    零乱、词不达意。此外,比较典型的症状,还有妄想与幻觉。所
    谓妄想,即毫无事实根据的想象,如认为有人要谋害他,或者以
    为自已是伟大的发明家或盖世英雄等。幻觉可以有视幻觉、听幻
    觉、味幻觉等,如看到“鬼魅”,听到别人在议论他,觉得食物
    都有苦味等。
        若疑有精神病时,应及时到精神科诊治。如确定为精神分裂
    症,应进行药物治疗。常用的有氯丙嗪(冬眠灵)、三氟拉嗪等,
    剂量应由医师根据病情决定。病情基本好转时,应加强心理治疗,
    使病人对自己的病有所认识,树立战胜疾病的信心。对慢性精神
    分裂症患者,则应鼓励他们参加集体劳动,增加与社会的接触,
    开展适当的文体活动等。当病情缓解以后,还需坚持服药一个阶
    段,过早停药极易复发。
        精神分裂症患者,一般都有个性上的缺陷,如敏感多疑、孤
    僻、固执等。故精神病缓解以后,应该加强精神情操的修养。病
    人的家庭、工作单位等,也应该给予适当的照顾,帮助他们克服
    工作、学习、生活等方面的困难,避免刺激病人。
        精神分裂症的病人治愈后,可以参加工作,但不宜担任需要
    作出紧急反应的工作,如驾驶员等。也不宜担任需作出重大决断
    的工作。精神分裂症的病人治愈后,可以结婚、生育,但夫妇双
    方都患精神分裂症,或家族中有数人患精神分裂症的,则不宜生
    育,以免将精神分裂症遗传给后代。
        精神分裂症和心脏病、肝脏病等一样,也是一种疾病。病人
    应该正确对待,不应自卑,只要认真治疗,注意修养,是可以治
    好的。病人的家属和同事也应该尊重和体谅病人。嘲笑、歧视和
    戏弄病人,都是不道德的行为,应该坚决制止。

    几类神经病症状解析

    几类神经病症状简析


    (1)有一位病人来找精神科医师。
    病人:我一直觉得我是一只鸟。
    医生:喔,那很严重喔。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病人:从我还是一只小鸟的时候。

    (2)
    有两个神经病患,从病院里逃出来。
    两人跑啊跑,爬到一棵树上。
    其中一个人从树上跳下来,滚啊滚的。
    然後抬起头对上面的人说:喂……你怎么还不下来啊……?
    上面的那个人回答他:不……行……啊……
    我还没有熟……

    (3)
    神经病院有一位老太太,每天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拿著黑色的雨伞,蹲在神经病院门
    口。
    医生就想:要医治她,一定要从了解她开始。
    于是那位医生也穿黑色的衣服,拿著黑色的雨伞,和她一起蹲在那边。
    两人不言不语的蹲了一个月。
    那位老太太终於开口和医生说话了:请问一下……
    你……也是香菇吗……?

    (4)
    某精神病院听说领导要来医院视察情况,于是,院长召集所的病人开会在会上,院长讲
    道:“今天下午,有很重要的领导要来参观,所有的人都要去门口欢迎。在欢迎的时候
    ,所有病人站在医院大门口两边,要站整齐,当我咳嗽的时候,大家一起鼓掌,越热烈
    越好;我跺脚的时候必须全部停止,不能有一个出错。要大家都做好了,今天晚上可以
    给大家吃肉包子,只要有一个人弄砸了,所有的人都没有包子吃,记住了吗?”台下病
    人一起喊道:“记住了!”
    这天下午,领导准时到来,当他步入大门的时候,欢迎的病人已在门口站好了这时,随
    着院长一声咳嗽,所有的病人一起鼓掌欢迎,气氛十分热烈。来参观的领导受到热烈气
    氛的感染,面带笑容,和大家一起鼓掌步入医院。见领导已经走进了医院,院长一跺脚
    ,所的掌声都停止了,非常整齐。只有这位领导还在面带笑容一边鼓掌一前行,院长感
    到非常满意。忽然,从欢迎的人群里窜出来一个壮如施瓦辛格的病人,大步冲到领导面
    前,抡圆了给了他一个大耳光,气
    愤异常地吼道——“你丫不想吃包子了?!!!”

    (5)
    精神病人甲把电话号码本从护士办公室偷回病房。问乙说:“你看我最近完成的这本小
    说怎么样”?
    乙看了看回答:“不错不错。不过,就是人物多了点儿”。
    这时,精神病院的护士进来说:“你们把电话号码本给我放回去!”

    (6)
    某精神病院大夫准备与一位即将出院的精神病人谈一谈,以确认该病人是否已经完全康
    复。
    大夫:你出院以后准备干些什么呢?
    病人:拿石头把你们医院的窗户玻璃全部打烂。
    大夫听后发现这个病人还没有完全康复,因此决定继续治疗。又过了几个月以后,大夫
    觉得这个病人好象可以出院了,就决定再和他谈谈。
    大夫:你出院以后准备干些什么呢?
    病人:找份工作。
    大夫:然后呢?
    病人:挣钱。
    大夫:然后呢?
    病人:攒钱。
    大夫:然后呢?
    病人:娶个媳妇。
    大夫:然后呢?
    病人:洞房。
    大夫:然后呢?
    病人:把她的衣服脱了。
    大夫:然后呢?
    病人:把她的裤子脱了。
    大夫:然后呢?
    病人:把她的胸罩脱了。
    大夫:然后呢?
    病人:把胸罩上的橡皮筋抽出来,做把弹弓,再找些石头把你们医院窗户玻璃全部打烂
    ......

    June 05

    想起来的爱情——安妮宝贝

    在路途上想起爱情来。觉得最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彼此做个伴。

    不要束缚,不要缠绕,不要占有,不要渴望从对方身上挖掘到意义。那是注定要落空的东西。而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看看这个落寂的人间。

    有两个独立的房间,各自在房间里工作。一起找个小餐馆吃晚饭。散步的时候,能够有很多话说。拥抱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安全。不干涉对方任何自由。哪怕他还在跟旧女友联络。对彼此不作表白。表白是变相的索取。很平淡,很熟悉。好象他身上的气味就是自己身上的气味。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要留给彼此距离。随时可以离开。想安静的时候,即使他在身旁,也像自己一个人。有一致的生活品位。包括衣服,唱片,香水,食物等。不会太想起对方,但累的时候,知道他是家。

    我们很容易碰到,都是自私或者愚蠢的人。他们爱别人,只是为了证明别人也能爱自己。或者抓在手里不肯放,直到手里的东西死去。

    June 04

    安妮宝贝

    ╰☆╮暧昧

    ╰☆╮爱到逃离

    ╰☆╮他她(1,2,3,4)

    ╰☆╮他她(5,6,7)

    ╰☆╮他她(8,9,10,11)

    ╰☆╮想起来的爱情

    ╰☆╮

    June 03

    以西西之名--魔羯女子

    北京降温了......

    大清早被冻醒......

    起床加了条毛毯,然后开始上网.

    弹击键盘的时候,发现左手无名指有点疼,细看,原来是裂了个口子.血凝固在伤口里.

    天冷,皮肤被小小划破的一瞬间是没有感觉的.

    查看网上的聊天记录,昨天弟给我写的那一席话.是对我的评价.他说:...你...有点男性化,很随便,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不听人家的劝,一意孤行,,当然你人很好,只不过你不让人家了解你自己!

    当时有戏谑的对他说:你这样的评价会让我以为自己够资格做个T......

    弟沉静的说:这样说的目的,只是希望你能改......

    明白.心里清楚,这也是另一些人的期望.所以,我答应了弟,会好好做个女子......

    就刚才,在QQ上,碰上了宇,然后把这段话发给她看-----------

    宇:不对  其实你很在乎人家怎么看你    你只是很会隐藏

    左:我真的很男性化吗?

    宇:没有啊  我喜欢你啊

    左:你喜欢我什么

    宇:你的性格  你的为人  你的处世

    宇:有我喜欢的地方

    左:我怎样的性格  怎样的为人  怎样的处世

    宇:说不清  但可以感觉到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什么的  时间可以容纳

    左: ......

    宇:我们认识很久了吧

    左:10年了

    宇:对呀  所以我可以无条件的接纳你一切啊  不过我觉得你有时侯不太爱惜自己

    左:人都是奔着死亡去的

    宇:一起奔吧

    左:呵呵

    ......

    初中第一年认识宇.她的名字中还带有一个"梅"字.同样是冬天出生的魔羯女子.

    只记得,那时候,隔着很远看她和周围的同学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而我,独独坐在窗口,看与学校一墙之隔的那个公园.公园中到处生长着充密茂盛的植物.枝杆粗野的探过围墙,似乎要伸到我的眼前.所以,很多次的想像自己,攀着枝杆爬到围墙外面去......

    到了放学的时候,宇就会自然的走过来与我一起.出校门有条笔直的路上我们会探讨很多话题.那个时候感觉最好,因为放学因为可以回家吃饭因为她是与我一起的朋友......

    对她,对我,记忆最深刻的,是那段看漫画的日子.那个狭小闷热,上楼梯还会发出"吱嘎吱嘎"声响的小书屋,是唯一让我们留恋往返的地方.人与人之间,由一个物件一样共同的爱好而达成共识,彼此心意相通,那是最真挚的情感.

    毕业后,分别在两个城市,一江之隔,能想象,彼此传递的信件在那条江面上游返,而人,停驻在各自的城市,等待.

    如今,没有长江的隔断,而我却又选择了更遥远的城市停滞.似乎总是比她走的远.谁能想到,一个外表沉静的女子,却拥有如此不安停顿的心.而一个外表明朗的女子,却永远缓缓塌实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不紧不慢的,让我很安心.

    对于她的感情世界,曾经有写下这样一段话-------------------

    "从来都以为你是个大大咧咧毫无心机的女子。从来不见你谈起任何一个男子,当然也从来没见你谈过任何一场恋爱……这一直是我心中的一个大大地问号?后来习惯了,明白该来的总会来,同为魔羯座的女子,你并不是冷血。只是单纯至极,这么多年来竟无所措自己该要的,不懂何谓爱情!自然就浑浑忽忽的过来了,因为你心里明白感情并不是随随便便谈出来的。找个男人何其容易,交付真心却是需要勇气的。魔羯的我们同样懦弱,在于感情我们深刻的需要保护。在无法得到别人的保护之前,我们只能自保!

    这么多年来你用最为低调的姿态来看淡人间情爱,在我的眼里不受感情束缚的你一向活的比任何人都逍遥自在。而一再被情感折磨的我只要一想到你,心里便似被抚顺了,塌实很多。因为我明白,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人在原点久久深深地陪伴着我......"

    后面的话,是谈到她去年夏天刚交的一个男朋友.对于从她生命中冒出来的那个男子,意外的困惑和质疑.从来不肯相信,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及少问及他们的发展近况.真的以为冷冷清清静静,他不过是她口中的“一崭新页”而已,仅仅是鲜活她生命色彩的一个痕迹罢了......

    谁能想到那个男子竟向她提出了婚约.在去年冬天,另一个女友的新婚之夜,收到了她的这则短信.总觉得,女友们一旦选择了进入婚姻,就是无端在其他单身的女友间横竖了一道玻璃.清晰可见却失去了温度......所以,当时,感觉很落寂.似乎她们都要弃我而去似的.

    虽然,宇说她还没答应,毕竟仍在上学,如何结婚.但是,心仍有戚戚焉.明白,将来的某一天,她终会"弃我而去"的......


    菊花弥漫 人心涟漪

    2月底,临行的前几天 ……
    那天凌晨  被走动的脚步声惊醒  隐隐感觉到胃在疼痛  已经两天了 在临行前 胃痛突然袭来 打乱了原本的安排....
    闷痛使我辗转难眠  到最后 实在痛的受不了 只能拿手机拨了几声家里的座机  惊醒了父母……
    整个早上 在父母琐碎的怒诉中熬过  没有多余的力气回斥他们  也明白他们是心疼 所以无语
    打开电视 转移疼痛的注意  电影频道在播一部韩国的电影  画面相当维美 特别是里面的女主角 感觉看着很舒服 所以就打算看下去
    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子得了胃癌  但是为了让自己的爱人不孤单 或者说是为了延续自己另一段的生命 所以不顾癌细胞的扩散 坚持隐忍着 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在仅存一口呼吸的时候……
    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 才注意到电视左下角的那三个字  是这部电影的名字——《菊花香》

    老早就买过那本书 草草扫过一眼 没太多印象 当时泛滥的韩国生死恋情 所以觉得腻味
    电影的感觉纯净的多  现在脑海里还隐现着画面的墨绿色 柔柔地 像是海底的藻类 温湿异常
    情节的走势稍嫌缓慢 不过倒是很配合我当时的心境
    散发着菊花香息的女子 白皙的皮肤 缎黑的发 悠悠地 像花瓣飘落湖面 轻轻泛起人心的涟漪
    不动声色间却撼动了所有的人
    在产房用劲最后一丝气力 留恋间 没有疼痛 她似乎即将化作天使 完成己任 安然沉睡……


    June 01

    他她(尾)

    8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弟弟是三岁。那一年,他和她带着我们去旅行。

      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去的是上海,飞机是半小时左右的路程。虽然家境并不愁温饱,但他们在特殊年代里成长,都是生性简朴的人。这是我印象中唯一的一次全家旅行。他坚持要在飞机边上拍照片,后来空姐跑过来阻止,因为乘客里只剩下我们四个人因为拍照没有登机。

      他们是宁波人,热衷世间所有凡俗平实的喜乐。惟独我因为长期离开他们和故乡,独自生活,性格里是有一种广漠的东西,似乎以什么都不为稀奇,也没有充沛的兴趣。见什么都是淡然。
    但事后,我回想自己淳朴的父母,那些孩子气的举动,心里只有爱怜。

      我们一家四口走在上海的南京路上。她抱着年幼的弟弟,他因为腿疾行走不方便,跟在后面。十二岁的我已经常常会觉得郁郁寡欢,觉得他们想给我的,都是我所不要的东西。所以,心里从无天真。

      刚好是节日,上海的旅馆全部爆满。只有四五星级的大酒店未挂着已满的牌子。她犹豫再三,走进去询问价格,虽然他们并不缺乏钱,但依旧不舍得这种奢侈。在几乎找遍大街小巷,孩子们都已经疲惫,没有任何办法的前提下,刚好经过一个很偏僻的小旅馆。而且只有地下室才有床位。就打算只住一晚。

      一直记得那个夜晚。在肮脏的地下室床铺上,她安顿我们。无可奈何。甚至不让我们洗澡,就只打算草草睡一晚了事。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的手臂皮肤上就有了一块溃疡。发痒流水。那时候家里的经济已经很好,他们依旧有着不能突破的克制和不舍。

      后来我想明白,这就跟他们与孩子的感情一样。他们很想给,但彼此之间的疏离感隔绝了这条通道。他们不缺乏付出的能力,却没有合理的方式方法。所以,即使深爱着对方,彼此依旧觉得孤独。有些表达与他们的内心自相矛盾,年幼的孩子很难体会。只有在孩子也变成一个成人之后,才会明白,父母也是有着天生弱点的大人。他们之间的爱,并不是理所当然,一样需要彼此相知。甚至宽悯。

      他最后一次的旅行是去香港。不想花费太多,所以他独自跟着旅行团的陌生人前往。母亲在市场里给他买了一只假的耐克大旅行包。他依旧在飞机上拍了许多照片,像个淘气的没有得到满足的孩子。照片上的男人脸色灰暗,腿疾加重,明显力不从心。而在他年轻的时候,他几乎跑遍了全中国。他的苍老在晚年的时候以迅疾的速度沉落。日益孤独自闭。

      我看到他铜锣湾,海洋公园,太平山顶上拍下的照片。深深体会到他内心的无能为力。他对生命所有的不甘,执着和失落。我从未试着去理解一个男人,像他这般血肉贴近。因此每次看到那些照片,就会掉眼泪。

      是2001年的12月。

    9

      她在墓前的痛哭,使我与她都获得释放。

      在那一刻,我一如自己事先想到的那样,站在一边,看着她跪在那里哭。没有任何劝解或试图阻止。周围失去一切声响和气息。寂静一片的内心,空无一物。我伸手过去抚摸她颤动不已的背部。无限黯然温柔。

      也许在那一刻,我们才能够袒露彼此心扉,确认彼此的心心相印。再无任何隔阂与阻隔。之间的互相责难,挑剔,抱怨,争执,如僵硬的碎裂的水泥皮纷纷掉落。我们的血液在带来彼此生命血肉联结的呼唤。在漫长时间里,彼此的付出与给予。

      死亡带来印证。对一个人的爱与怀念可以穿越这深不可测量的时光,直到彼此都在这个世间失去所有线索。

      我来自他与她的体内,遗传他们的基因,继承他们的意志。若其中任何一个人有变,那么出生的人都不会是我。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互相能够互相信任和等待的亲人。再无其他。

      那一刻,我问自己,你应该有个孩子吗。我突然很想找到一个能够深爱着他的男人,为他生个孩子。

    10

      祭扫完坟墓,去了石浦渔港。她想带我去吃海鲜。

      在海边的大排档饭馆,她点了螃蟹,濑尿虾,螺,清蒸鲳鱼,蛏子,乌贼,海瓜子……非常之多的海鲜。都很新鲜,当然价格也并非低廉。阳光很好,但海边的风还是很大,并且有寒意。她要了啤酒。怕我冷,又点了一大碗西红柿热汤。她坐在那里,也没有太多话,只是不停地给我和司机夹菜。

      这样的时刻,对我们来说当然是很稀少的。吃完饭,车子开始开上归途。

      她在路上提到她长大的一个地方,叫泗洲头。她的童年与她的外婆生活在一起。曾外婆是开旅馆的能干女子,爱抽烟,并且为人善良耿直。是对她影响最大的人。她说,外婆真是待人好。会帮助有困难的人。又很坚强。
      又提起少女时代,在另一个村镇的中学里读书,每星期需要回家拿粮食和衣服。经常是用一根扁担挑着东西,独自走几十里的山路。还要爬坡。她笑,那时候都不知道累和苦。大太阳下面走。走累了就在树阴下歇息,喝口井水。

      看,那两棵大樟树还在。她突然指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山路转弯处说。我和司机同时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果然有两棵巨大浓密的樟树挺立在阳光之下。她说,我十几岁的时候它们就那么高了。多少年了呀。

      多少年了呀。我看到阳光下平坦的公路明晃晃的一片。少女时代的她曾经走过的山路,隐没在了山峦与丛林之中。我可以看到那个充满生命力的乡下少女,挑着担子,独自走在阳光和山林中,她的生命一样早已经有注定。要被一个男子带到他的城市里去。

      我们还是重回了泗洲头。一个有大海和滩涂的村镇。曾经因为它的地理位置非常昌盛,后来因为填海而荒凉。她说,那么一拦一围,船就不能靠过来了。以前集市的时候多热闹,船都开过来。我们一帮女孩子经常去挖蛎蝗,割紫菜,摸小螃蟹。现在呢,镇上都没有什么男人住了,都外出打工去了。街上都长草了。

      去看了曾外婆的坟墓。她说起她外婆的死,说,是在炉灶里塞了一把干柴,觉得累,上床想躺一下。仰面下去就过世了。也是脑出血。那炉灶里的火还烧得好旺。

      她说话的腔调,就好像他刚刚过世的那段时间,碰到亲戚,就会忍不住说,吃完早饭还好好的,站起来往房间里走,走了几步就突然倒下来。在她的心目中,死亡一定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袭击她生命中那些重要的人。她会永远对这些问题有困惑。说,多么好的人啊。对人那么好。从来不做坏事。

      她抱着传统的好人有好报的固执心意。像个被骗了一记不愿意承认的人。胸口闷痛,口气里依旧是天真的无辜和惊奇。

      从山上下来,司机在车里等得睡着了。我们折的杜鹃花和梨花几乎把整个车后座都塞满。她说要上厕所。但是找不着。又说,要不算了。上车吧。我说,那怎么行,路还长,你会不舒服的。我执意要找,走了一段路,找到一家旅馆,当下就走进去,对正在搓麻将的老板娘说,能不能借一下厕所用?老板娘说,没问题。在那边。
      她略有些羞涩地走进来。我说,把外套和包给我。她就走了进去。

      是。现在她又是我的小女孩了。

      车子重新开动。她说,往前开。我拖人挖了一袋笋,让你带回北京。那个伯伯一定会在公路边上等着我们的车。她很有把握的样子。的确这个地方任何一个村镇她都熟悉。这是她的生活范围,她对此非常满足。来北京住的一两个星期里,她一直对北京的空气和堵车抱怨非常多。

      车子开了约半小时,果然有个中年男子在路边,拖了一袋鲜笋等在那里。她与他亲热的寒暄。他的女儿是在她的生意里打工。执意要付钱给他,当然他肯定是不收的。热热闹闹地推让了一翻。挥手告辞。男子站在后面还不停地挥手,一直目送车子远去。到了很远的地方,他还站在那里观望。

      她在这时候又变为她自己。待人情意充沛,有付出有获得。有爽快热辣的一面。那袋笋她回家就把它剥皮洗净,用盐水烤熟了。让我带回北京。


    10

      因为常年独自在异乡生活,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一个被剥夺身份的女儿。是一个没有家的人。在某一个夜晚,打电话给她,对她说,即使不结婚也想要个孩子。她自然是不懂得我在说些什么,但口气里已经有一种软弱和难过,说,不行的。一个人带孩子会非常难。总归是要男人来帮一下手。你不懂得的。是不能够的。

      她有一条朴素的劝告是,男人,就是互相做个伴的。没有什么爱或不爱。没有那么复杂的事。看着她16岁就开始恋爱的女儿,身边的男人来来去去,但从未获得安定。她知道某种来处远方的潮水带走了她。她无法带她上岸,她所对抗的力量是她无法预算和估计的。也不能感知。所以她就只是任她随波起伏。

      我一直觉得,如果有个女儿,她一定也会明眸皓齿,有漆黑的发丝。但不要再是一个外壳坚硬内核甜蜜的女子。会很寂寞。若突破了这外壳,又容易受到伤害。

      反过来。我希望她外表甜蜜,内心坚强。能够直到成年,依旧可以和父亲拥抱。陪着父亲一起去旅行。与他非常亲密。爱她的母亲。因为她的母亲会非常爱她。把所有缺失都补偿给了她。她可以很早就结婚生子。一生只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她的第一个男人就是她的最后一个男人。从父母身边直接过渡到她的丈夫身边。

      一直被爱娇呵护,不会在孤立无援中,成为一个坚韧的女子。一直生活在爱着她陪伴着她的人之中。

      我知道,这是我所有没有实现和得到过的幻想。


    11

      在飞机上,睡着了。这样沉实。仿佛一觉醒来,他与她,会坐在我的身边,还是他们年轻时候的模样,带着童年的我去旅行。仿佛我们始终都不曾告别过。

    他她-续

    5

      他离开之后,我经常梦见他。

      看到自己又即将要离开家里,去千里之外的城市。她抱怨着我和她不亲近,又说,你也不去和他道别。于是我往前走,看到房间和门上分明的号码。但事实上他在医院里并没有住进过病房。他的床位一直是在走廊里,拖到三天后去世。

      推开房门,看到紧闭着眼睛的他,脸色很白,仿佛是已经死了。我抚摸他额头上的头发(见到他的时候,其实他已经没有头发了,因为手术全部被剃光),亲吻他的额头。预期中的冰凉和无知。但是他突然就开始动了。睁开眼睛。虽然有稍许艰难。就急忙扶他起来,试图给他一个舒服妥当的位置。一边把枕头拖过来一边心里惊动喜悦。是这样的高兴。

      然后就醒了。

      还曾梦见他进医院看牙齿,我替他去领药,走廊回旋地一圈又一圈,始终找不到地方。问人,人们不回答,回避我。又梦见我带他坐飞机去旅行,在喧嚣的机场找不到换登机牌的柜台。而他拎着一只包,在等待着我。在梦里我总是这样焦灼而且无助。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好他。

      有时候又梦见自己在家里,走到小厨房里去吃饭。他已经坐在旁边,如常地吃着晚饭,神情自如。和以前没有任何两样。在梦中竟一点也不知道,他已经是死去的人。仿佛我们从来就没有分开。

      没有过对话。每一次在梦里,他都是不和我说话的。她说,梦见死去的亲人,就是不应该有对话的。若有对话,是不好的。他便是会来叫你跟着去。

      有时候这样的梦,细节会非常清晰。看见他得了病,似乎是很快就要死了。我却又与他怄气,一个人坐到一边。突然想到,他是即将要去的人了,一阵心酸。于是起身,和他一起走到屋外。突然非常不舍得。紧紧抱住他的身体。他的身体意外地瘦小而软,仿佛儿童一样。我们一起看着一盆石榴。枝干粗而明显,绿叶子小而浓密地簇拥在上部分。

      我不明白这些梦境的意思。似乎只是在梦中不断地重复摆弄一种假设与偶然。比如他会复活,或者是慢慢地死。想留出一段我与他之间正式的时间,想让他能够慢慢地离开我。把该说的话说完,该做的事做完。这样我们才能肯定地告别。

      而事实上他走得迅疾,未曾与我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睁开眼睛看过我一眼。仿佛突然失踪。

      我还尚未让自己接受这种失踪。因为我还依旧是他小小的被宠坏的女儿。他不能被替代。他一走,我的身体就有一半被掏出一个大洞。被怎么样地挖走,就保留怎么样的破碎轮廓。将会始终空缺在那里,被时间与黑暗覆盖,不得填补。直到我死去,那里都是残疾。

    6

      南方的石板路在夜色中沉寂而清朗。只有水果摊和小饭铺的橙色灯光还略显刺眼地亮着。走过公园的时候,那铁栅栏里面的大棵樱花树,开着累累繁花,粗壮枝桠一直伸展到路边上来。月光下,能看清那些粉白色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动。路面上有细碎的花瓣,洒了长长一路。
      有夜归的卖蔬菜的三轮平板车,支支咯咯地从我们身边被踩过。流浪的小黄狗,迅疾地跑过去,留下模糊的足音

      她停下来,抬起头,深深呼吸一下,说,花开得多好。她似乎是略微带着屏息的,仔细地在暗中观看那些几乎要在一夜之中颓败的花朵。然后伸过手来,把我的手握在手心里,插进她的衣服口袋里。年纪大了的女子,手上的皮肤就会这样慢慢失去水分。像一种纸的触觉。她的手,干燥而温暖。

      晚饭是她做的菜。清明节回家。弟弟请不出假来。我们两个人相对吃完了晚饭。白灼的新鲜贝壳和一些螺,有虾和螃蟹。刚好是春笋挖掘期。红烧的笋带着酱油味,嚼起来很甜。每次回家,才觉得能吃上真正喜欢的饭菜。即使是米饭都觉得分明清香许多。

      吃完饭,是绝对不让洗碗的。家里重新装修过,她喜欢在家里放花。工作忙养不了盆花,她就放那些花花绿绿的假花。她总是要看到有花在。我回到家通常是无事可做,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一起散散步?她说
      那么好啊。我掐掉烟,站起来回应她。

      她对着镜子梳理依旧漆黑发亮的头发,在洗干净的脸上仔细地抹上雪花膏。戴上一副耳环。换了条黑色薄羊毛长裙。穿上黑色平跟皮鞋。发现她的丝袜破了,小腿背面,有一条线漏了长长一条,但她自己没有发觉。拿了钥匙,关灯,锁上门。她转头对我笑笑,说,好了,我们走吧。

      我们的目的地是花店。要给他买鲜花。她说,要两把。好好挑一下。

      要的是白菊花和黄菊花。加了百合。她喜欢百合这种白色香花。一直想送束百合给他。和店主还价,女孩子口才和耐性极好。我轻易地就塞了一百块给她,不想跟她磨时间。母亲说,换两种不同颜色的绉纸可以吗。没有她喜欢的紫色。只有白色和黄色。明显的,我很不喜欢那个黄色。宁愿两把都用白色来包。但是,她一定要两种不同颜色。也许觉得该是让他知道那是来自两个想念着他的女子。

      春天的江南城市,夜风微微的潮湿柔软。街道上越来越静。

      抱着两大把花,又走了一段。走过无人的网球场,小学校园,裁缝店,小书店,服装店。经过电影院。我说,看看有什么戏。她明显是很感兴趣的,但又似乎不想让我花钱买票,一径回绝,说,最近没有好戏在排了。我说,看一下。贴在玻璃橱窗上面的海报,写着的日期,是我离开之后的日子。我说,我帮你买了票,你等我走了之后自己来看好不好。她说,不要了。拉着我的手往前拽,脸上却又是非常失望的样子。

      回到家里,她与我一起上楼睡觉。坐在我的房间里看电视,我在一边整理衣服。她明显很想在房间里停留得长一些,但却不知道可以对我说什么。说,我去隔壁睡觉了。走过去一会,又回来说,我还是再看会电视。

      就是想和我在一起,我知道。我也不知道可以对她说什么。一种拘泥而留恋的气息,在狭小的房间里轻轻游疑。终于。她还是不能抵抗住自己的羞涩,说,你好好睡觉。明天要早起。我也累了,要早点睡。我说,好。她替我铺好床,又替我打开热水。然后关上她自己房间的门。

      老去的她会越来越像我的孩子。

      是2004年的4月。


    7

      曾经住过10多年的旧日房间。陈旧的木地板。所有旧日物品都隐约散发出灰尘的气息。南方的春天,呆久了就会有阴冷之感。丝丝缕缕,渗入骨头里。我在潮湿的卫生间里用热水淋浴。天花板刷的油漆依旧发亮,映出大床的模糊影子。

      我看到床上的自己,仿佛依旧是那个渴望远走高飞的少女。彼时爱我的男子都已经为人夫为人父。在这个房间里,16岁的女孩像泅渡河流一样摆渡青春的残酷欲望。身体和灵魂像花瓣一样,突破障碍,激盛绽放。付出代价。寻求灵魂深处脱胎换骨峰回路转之后换取的清透晴朗。又回到这里。年华渐老。人淡如菊。

      躺在床上,开着小台灯看了一会书。很安静的一个夜晚。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小雨。我凝神专心聆听了一会外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声音。很快入睡。

      早上五点一刻。天还是微明。醒过来,听到门外有走动的声音。她帮我烧好开水。然后穿上鞋子,轻轻关上门下楼。大概是想让我再多睡一会,所以没有来叫醒我。半小时之后,打电话过来,说,你起来了吗。我说,起来了。那么下来吃早饭吧,一会我们早点走。

      早饭是提前熬好的红豆粥。糯米做的柔软小园子,红豆烂熟但并不甜腻。她又做桂圆煮鸡蛋。每次都做好多东西。食物是她最好的表达方式。根本吃不完。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她把水果,鲜花放进去,又用袋子装点心。说在路上怕我饿。

      车子开了大概三四个小时。很快就来到他的墓地。他下葬的时候是我挑的墓区。她并不认路,所以一直频频问我是不是快到了。远远的,看到了高耸的绿色山峦以及空旷田野。进到墓区还需开过一条窄窄的田埂。她似乎有了感应,意识到即将抵达,突然开始沉默起来。

      车子停下,我把鲜花抱出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径直往前走,打量着周围说,这里还挺好的。她又显出那种看不出表情的平静来。这种平静是我害怕的东西。墓区的新墓并不多,零星伫立着墓碑,插着细细的招魂树枝,上面绑着长纸条。那些已经被祭扫过的坟墓前摆着水果和糕点。

      她轻声询问,是哪一座呢。我说,就是那里。她自己其实已经走到了。黑色墓碑上写着他的名字,是白色的。还有她的名字,是黄色的。若她以后与他同去,这名字也将被涂成白色。他们以后要葬在一起。

      墓地背靠苍茫群山。石板路石缝里新长出许多青翠的野草。阳光灿烂温暖,空气里有松针和杜鹃花的清香。鸟声悦耳,从碧蓝的天空中划过。她背对着我,微微弯下腰,看着墓碑,伸手过去抚摸它,轻声地说,有好多灰啊,要擦一下。语气仿佛有对他有轻轻的埋怨。

      她的手指生疏而犹豫地在他的名字上划动了几下。然后突然之间,一直在克制中的她开始崩溃。跪下来,用手紧紧地抓住石头的边缘,把头靠在手臂上,呼唤着他的名字,说,你怎么就这样不管我了就走了呢。

      她重复着这句话,开始大声哭泣。

    他她

    1
      她站在午后寂静山谷的花树下面,穿一件紫色的薄羊绒衫。头发还很黑,烫着波浪发卷。耳朵上戴一副有坠子的纯金耳环。用手再次摸了一下自己的肩头。说,这样可以吗。我说,可以的。我们就在这里拍。

      身后的花树,长长的枝桠伸展过来,重叠绽放的洁白花朵,有细细的粉末花蕊。她的容颜已经有了斑驳的迹象。肌肤松弛,眼角有皱纹。嘴唇没有血色,非常干燥。走了长路之后的疲倦。我说,把丝巾摘掉。身体再略微后靠一些,下巴收紧。眼睛看着我。

       

     

      我们是在沿着山路行走。春天的山道,野草葱郁,一路都是火焰般丛丛燃烧的杜鹃花,以及一树一树洁白的梨花。天空透亮的深蓝。偶尔有鸟声在寂静中像光束一样掠过。大朵白云。阳光明亮热辣,照得人脸颊发烫。

      她经过两棵枇杷树,说,这是一对夫妻树。一棵会结果,一棵不会。一边走路一边对我絮叨山里的植物。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水来。已经把外套脱掉,还围着一条丝巾。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向更深的山谷。空气中有草叶和灌木的味道。空旷的野山之中,仿佛只有我与她两个人。是去看她祖母的坟墓。

      我说,我们采一些花吧。
      她说,好啊。
      我爬过灌木丛,到山坡上去折花。她也想过来,但被我制止。我说,站在那里,不要动。仿佛我是她,而她是童年的我。花开得这样好。我说,我们拍一张照片。她一直都很爱拍照片。每次都觉得那是郑重的事情。他也如此。

      仔细整理了衣服,然后按照我的示意,略显笨拙地移动。阳光非常明亮。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我的镜头,脸上绽开一丝少女般犹豫的笑容。我按动手里的相机,听到它自动调焦之后清脆的叮叮声音。为正在老去的她,拍下一幅照片。

      是2004年的4月。

    2

      她20岁的时候嫁给他。21岁生下第一个孩子。我是她的长女。

      她曾经对我说过,生我的时候是难产。酷暑的7月。痛得差点把一张铁床摇得散架。最后还是动用了助产器,试图把我的头吸出来。生下来的时候额头上鼓着个大包,她在喂奶的时候就不停地揉,非常害怕。好不容易,终于是揉平了。所以她说,你这样硬的命。

      这件事情她提过多次。我不能想象她的苦楚。因为我还未曾有过孩子(有人说过,女人要自己有了孩子才能与母亲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也许是和她的女儿一起长大。互相陪伴。互相玩。把蚕豆或者苹果嚼碎了,再喂到我的嘴巴里。背着我,抱着我。带着我去看望她的女朋友。在我的裙子和衬衣上面,绣上非常漂亮的花鸟。

      那时是开了一个刺绣铺,专门替人在衣服和床单上绣花。家里总是有一大堆丝线团,散发着油墨味道的花纹图纸。圆型的竹绷架。整夜都在踩着缝纫机。睡觉的时候都能听到哒哒哒的缝针声音。辛勤维持家计的年轻女子。明眸皓齿,漆黑浓密的长发缠着大辫子。最大的乐趣,是晚上偶尔有空,带着我去看电影。

      喜欢越剧。去剧院看《红楼梦》《碧玉簪》《情探》《血手印》……如痴如醉,自己也会哼。看完戏,就在江边的小餐馆里吃一碗热热的小馄饨。偶尔她也会嫌我年幼无知,在我手里塞一个苹果,哄我在家里睡觉。但是你总是很乖。深夜我回到家,你睡着了,手里还捏着苹果,只咬了一两口。她说。那时候她像一个淘气的少女渴望溜走,去世间探欢。

      我有和她一样的眼睛,牙齿,和头发。那是我们身上最漂亮的部分。

    3

      他去世的第一年,她来北京小住。颈椎病复发,睡觉的时候不安稳。剪了一头短发。神情里有茫然的平静。我们不能交流对同一个男人的回忆。很少提起。她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把他的照片全部收起来。她也从不在我们面前哭。

      有时候我会问她,你梦到他了吗。她说,有啊。就开始细细对我叙述她在梦中见到的他。他始终都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瘦瘦的,穿着中山装。或许那是她印象里最深刻的少女记忆。偶然邂逅来自城市的落魄而优雅的男子。他喜欢读书,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有孤僻的内心。她因此一直感觉寂寞,时常与他吵架。也曾经试图离婚。

      但还是一起慢慢变老。然后送他离开。

      我不对她说我的梦。我若一说,就会在她面前掉下眼泪。我后来常常会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哭。但是不喜在人前流泪。她对我回忆小时候的事情,就会说,你那个脾气,做什么都一定要做到。绝对是不依不饶的。那种倔强。青春期的我,已经是一个顽劣的女儿,自闭并且无力自拔。再未和她同床共枕,也从未拉着她的手,与她一起逛街。相反,有很多记忆,都是之间的争执冲突。

      她在30岁的时候又生下我的弟弟。开始做事,从家庭主妇变成了职业妇女。脾气也是暴烈,会动手来打。一次气极,随手拿过一把椅子就砸过来。差一点就砸到我头上。又有强迫我跪下来,用做衣服的木头尺打我的膝盖。我总是一边哭一边骂她一边剧烈反抗。

      那时候是几岁呢。我又在日记里抱怨她,被她无意间翻到。她非常伤心。所以成年之后,母女之间的那种私密亲热,在我们之间一直很少出现。

      我们是不愿意当着对方的面掉眼泪的。这是一种禁忌。个性里有种惊人的相似,外表坚强硬气。骨子里绝不妥协的桀骜。内心里隐晦的柔软和依赖,这样深重,却是需要突破极其复杂的核壳,才能自然地袒露。即使在袒露,也有着羞涩之心。

      那一刻。坐在天安门广场的暮色黄昏里,看着孩子们快乐地放风筝。天空里有温暖的金红色的晚霞。我一遍遍地把手放在她的背上,抚摸她。她的身体很柔软,因为老去而发胖,身上有些虚肿。我的确很少抚摸她。这个曾经像孩子一样与我一起长大的女子。一直感觉寂寞的女子。

      而我最后一次长时间地抚摸他,是他在太平间里的尸体。他的丝毫没有温度的冰冷而僵硬的肉体。那是一次清算性的抚摸。但对我与他,都已不能带来安慰。

      是2002年的5月。

    4

      她喜欢有浓郁芳香的白花。春天的玉兰,夏日的栀子和茉莉。山茶和兰花。最喜欢栀子。每次都从集市里买来一大把,用清水养在搪瓷杯子里。浓香扑鼻。她又把它别在衣服胸口的纽扣上。或者插在随身带的包袋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说不出的执着钟情。

      家里第一次因为拆迁,从老式大墙院里搬到新楼房。她兴致勃勃,借来三轮车带着一堆零散物品和我去新家,并在院子里种了一棵粗壮的山茶。即使在家里最艰辛的时候,对生活她也有许多美好的希望。哪怕这种希望仅仅只是一些琐碎平淡的事。

      很多事情她都能解决。包括修好水龙头。做所有的家务,从未让他洗过一只碗。对邻居和亲戚也是情真意切的。是待人赤诚的人,从不虚伪。带着一种容易受到伤害的天真。

      又一直都是讲究的女子。经常裁布料做衣服,喜欢穿旗袍和裙子。戴首饰。还去美容院做面膜。她热衷美,但又节省,始终只去商店买便宜的衣服。我知道她喜欢漂亮,给她买过一些昂贵的丝绸和皮草。她藏一段时间,最终还是会欢喜地拿出来穿上。

      若做一条鱼,她是只吃头尾的人。鱼肉都留出来,给男人和孩子。每次吃饭都吃到最后。对食物有欣赏之心。经常独自对着一桌子剩菜,温一点点酒,慢慢地喝,慢慢地吃。

      她的内心就是这样诸多丰盛平实的世间欢喜。世间一事一物,都留下敏感而动荡的痕迹。簇簇燃烧。有一股火焰。又始终有一股少女般的爱娇气质。一旦面对生活里危重的时刻,又会非常之硬朗。在我年少的时候,我并未获得能力去触探和观望她。一个美好的力量强大的女子。

      而这一刻,我抚摸在黄昏暮色里的她,看到她所有的热烈情怀,像一朵洁白芳香的花朵,慢慢地枯萎。她的生命结出一颗无可奈何又坚韧沉着的果实。

      是2002年的9月。

    爱到逃离

    20岁的时候,我得到过一份有生命的礼物,是一只小狗。也是我养过
    的唯一的一只动物。

      那个夏天,林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它非常的小。躺在我的裙子上睡觉,
    然后用它温暖湿润的小舌头,轻轻舔我的手指。

      我在灼热的阳光下,飞跑着去超市买牛奶和牛肉干。我不知道我可以
    给它什么更好的东西。一颗心在跑的时候,跳得让我疼痛。
      

      我们一起生活了一个星期。我叫它小乖。
      常常一起去公园散步,它跟着我,因为太小,跑起来还摇摇晃晃的。
      我爬在地上擦地板的时候,它就在纸盒子里面探出小脑袋,我擦到那
    里,它的视线跟到那里。
      

      我们常常玩的亲密游戏是,我叫它的名字,然后躲起来,它开始四处
    找我。

      很奇怪它的眼睛,象一个婴儿。纯洁,无邪。当我们互相凝望的时候,
    我知道我们是相爱的。

      一个星期后,它突然生病。不肯吃任何东西。一直躺在角落里睡觉。
      林对我说,你给它吃得太好,伺候得太细心。一条小杂种狗,随便着
    养就是了。
      那时手足无措的我,只好把它抱到林的家里。林的妈妈帮我照顾它,
    她给它吃药,用冷的毛巾垫在它的小脑袋下面。
      

      那个晚上,我留在林的家里睡觉,怕小乖会死掉。它已经处于弥留状
    态。
      不肯吃晚饭,坐在地上,一边抚摸着它,一边不停地哭。
      林的妈妈说,不用这样伤心。只是一条狗。


      那天我和林的妈妈一起睡在阳台上的凉席上。
      半夜,突然惊醒,我听到小乖细细的叫声。它趴在我的肩上,用它凉
    凉的小舌头,舔我的耳朵。
      它来告诉我,它好了。
      我们没有吵醒任何人,黑暗中,抱着它温暖的小身体,我泪流满面。


      我把小乖留在了林的家里,坚决不肯再带它回家。
      下楼的时候,小乖一直跟我到楼道口,睁着它疑惑的眼睛,不知道我
    为何不抱它一起走。
      我看也不看它。飞快地跑了出去。
      林说,你真的不要它了?
      我说,是的。我承担不起这份感情,还是断了好。


      小乖在林的家里留了很长时间。我偶尔去看它。
      它总是认出我。围着我的脚撒欢,躺下来让我抚摸它的肚子,显得很
    快乐。
      林因为搬家,后来把它送到乡下。
      最终小乖失去了踪迹。


      林说,你的残酷有时真得让人吃惊,你就这样抛下它就走。
      我说是啊,我就这样。

      太深刻的感情,只能让人选择逃离。
      甚至没有勇气去承担分别。


      20岁以后,我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寂静。


      不会再让自己爱得只能离开。